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雅克·朗西埃谈大流行:知识分子正在将意外事件一般化

时间:2020/5/12 19:44:01  来源:原创文章转载请说明出处  作者:奇客时尚网  浏览量:0
在这篇由意大利语翻译的访谈中,法国哲学家雅克·朗西埃(Jacques Rancière)在一种距离之外,对知识界同行急于针对现实发声、把意外事件一般化、程式化,并将之装进因果链条的状况表达了疑虑:那些声称对当下状况作出回应、为未来做准备的分析,事实上是事先建构的分析,从例外状态理论、控制社会批判、大数据极权主义,直到从头至尾重新思考人与非人之间的关系的必要性。封锁状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揭示出这种有序的角色分工:一方面,统治者们将政治时间(tempo della politica)简化为紧急状态,并目光短浅地以此为业;另一方面,知识分子们将任何情况都放在资本或人类纪的长达数世纪的时代中,并只知道一种有效的干预方式,即彻底 "推翻 "这个时代。这一正面交锋可以无限期地持续下去。只有那些为当下工作的人的行动才会改变事情的进程:那些使我们的社会日常运转下去的人的行动,这些行动给出每时每刻都需要给出的反应;但行动也来自那些不时闯入广场、街道或十字路口,以暂停正常的工作和生活秩序并发明时间的其他用途的人。其余一切都是冒牌货。
雅克·朗西埃谈大流行:知识分子正在将意外事件一般化
雅克·朗西埃(Jacques Rancière, 1940年生于阿尔及尔),哲学家,多年来致力于研究美学与政治间的紧密关联。他的最新著作《景观时间:美学革命的起源( Le temps du paysage. Aux origine de la révolution esthétique)》于 2月由法国出版社La Fabrique出版。他创作了一系列当代哲学思想的重要著作,其中已向意语译介的有:《歧见(Il disaccordo/La Mésentente)》;《对民主之恨(L’odio della democrazia/ La haine de la démocratie)》;《无知的教师(Il maestro ignorante /Le Maître ignorant)》;《美学中的不满(Il disagio dell’estetica/Malaise dans l'esthétique)》;《被解放的观众(Lo spettatore emancipato/ Le Spectateur émancipé)》等。
安德烈·因泽里洛(Andrea Inzerillo,1982年生于巴勒莫)是朗西埃两本著作(《政治的边界(Ai bordi del politico/Aux bords du politique)》和《电影的差距(Scarti. Il cinema tra politica e letteratura/Les écarts du cinéma)》)的意大利语编辑,并将福柯、巴亚德、利波维茨基、德斯塔尔夫人等人的作品翻译为意语。他在高中教授历史和哲学,同样也是《 驴子(Gli Asini)》和《法塔·莫尔加纳-电影与视觉四月刊(Fata Morgana – Quadrimestrale di Cinema e Visioni)》杂志的编辑,还是西西里酷儿电影节的艺术总监。
本文译自4月20日Institut français Italia发布的《病毒性/免疫性:审视危机的两个问题(viralità / immunità: due domande per interrogare la crisi)》系列文章的第二辑。
因泽里洛:我们想再一次向您提出如下问题:我们生活在怎样的时代?现今的非常时期似乎更加凸显了我们的生命所具有的不同时间性(temporalità)。继续每天离家工作的人,邀请我们好好利用寻回的时间的有特权的人,无家可归的人......毫无疑问,这场危机正在加剧已然塑造了我们社会的差异。同时,就像乐观主义者那样,人们或许可以自问,我们所处的时代动荡,是否反而可以创造一个机会?有人说,我们正在发现一种新的团结(国家的或国际的):我们认识到在身边就存在英雄,我们几乎正面临一场人道革命,并且必须利用这一点来反思时代并改变一切。您觉得呢?
朗西埃:问题在于,不幸的是,隔离剥夺了我们共担这些时间性的可能,即使只是以只言片语的方式——例如小店主们的吐露心声,他们比起在店里度过一天,更加害怕返回远郊居所的路程。我们在固定时间为医护人员鼓掌,但绝无可能共享他们的日常。其结果是,关于时间的话语被两类人垄断了:一方面是通过公认有效的概念和方法来处理紧急状态的统治者——需面对的危机、要保障的安全、应疏散的聚集,等等;另一方面是习惯于思考历史的终结或人类纪(antropocene)的终结的知识分子。后者如今喜欢向我们重申,流行病让我们有机会反思一切,颠覆资本主义的逻辑并将人类置于资本之前,或将被人类侵占的权利归还给土地或地球。他们说,在这场流行病之后,我们要从中吸取教训并改变一切。可惜他们忘了告诉我们,谁应当来“改变一切”,以及这种改变应当何时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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